下一秒。
剑光一闪。
朱雀拔剑的速度快到没人看清。
不是快,是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。
眼睛看到剑光的时候,剑已经完成了全部轨迹。
剑锋从左下往右上斜挑,切开手腕内侧,腕骨上方一寸,精准到毫厘。
然后翻转九十度,横削脚踝后侧,跟腱位置,同样精准。
手筋。
脚筋。
一剑。
黄天霸甚至没来得及眨眼。
他只觉得手腕一凉,然后是脚踝。
像被冰水浇透了,凉意从两个点同时炸开,顺着血管蔓延到整条手臂、整条腿。
他低头。
看见自己右手腕裂开一道细缝。
皮肤往两边翻开,像被无形的线拉开了一道口子。
鲜血从缝隙里渗出来,顺着手指往下淌,滴在大理石台阶上,溅开一朵小红花。
痛感迟了半秒才追上。
他惨叫。
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,五官扭曲成一块皱巴巴的抹布。
整个人往后退,左脚踩空,鞋跟在台阶边缘滑了一下。
他一屁股摔在台阶上,后脑勺磕上石阶棱角,又是一声闷响。
西装裤腿被血浸透,黏在大腿上。
脚踝上的那道口子更深,血顺着脚脖子流进鞋里,溢出来,在白色大理石上淌成一小滩。
他捂着右手腕,浑身发抖。
血从指缝里往外冒,顺着小臂淌进袖口,白色的衬衫袖口被染成暗红色,还在不断往外洇。
“你——”
他张嘴,嘴唇哆嗦,半天挤不出第二个字。
朱雀持剑而立。
剑尖朝下,血珠顺着刃口滑落。
一滴,一滴,啪嗒,啪嗒,砸在地砖上,溅开一朵一朵的小红花。
红色风衣被风吹起,衣摆沾了血,更红了。
“再往前一步。”
她抬眸,眼底没有任何温度。
不是冷,是空。
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,看不见底。
“要你的命。”
二十多个护卫全傻了。
刚才还在吹口哨的手僵在半空,手指还捏着哨子的形状,嘴张着,哨音断了。
敲车门的手顿在半空,刀柄悬在那里,忘了落下。
捏哨子的手指从嘴里滑出来,带着口水,滴在衣服上,没人在意。
所有人盯着地上那滩血。
盯着朱雀手里那把还滴着血的剑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没有人往前迈哪怕半步。
台阶上,小护士捂着膝盖的伤口抬头。
泪还没干,挂在睫毛上,眼里的恐惧已经变成了震撼。
她张着嘴,嘴唇在抖,说不出话。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把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,握紧又松开。
退伍老保安队长扶着门框,嘴唇哆嗦,眼眶发红。
他当了八年兵,退伍十年,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个人。
黄天霸坐在地上,裤腿被血浸透。
右手腕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脚踝上那道口子更深,能看见断开的筋腱在皮下缩成一团。
白色的一截,缩在红色的肌肉组织里,随着他发抖的动作一颤一颤。
痛觉已经麻痹了半边身子,但他的眼珠还在转。
惊恐变成怨毒。
怨毒变成疯狂。
他扭过头,冲身后的护卫嘶吼:
“妈的,还愣着干什么!上!一起上!打死了算我的!”
嘶吼声在喉咙里劈了叉,破音了。
唾沫星子混着血腥味喷出来,溅在离他最近的护卫脸上。
护卫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有人咬了咬牙,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。
第一个拔出了砍刀。
刀身抽出皮鞘,摩擦声刺耳。
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寒光掠过人群的眼睛。
第二把。
第三把。
二十多把砍刀同时出鞘,寒光连成一片。
刀身映着日光,反射出二十多道刺眼的白,把医院门口的墙壁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他们踩着台阶往上冲。
刀锋劈开空气,发出呜呜的风声。
二十多个人,二十多把刀,从三个方向同时朝朱雀招呼过去。
朱雀动了。
不是退。
不是闪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尖点地,红色风衣扬起,整个人像一团炸开的火焰。
衣摆翻飞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。
剑光第二次亮起来的时候,没人看清剑在哪里。
只看见一道极细的白线在空中折了三折,像闪电劈开夜空,轨迹残留在视网膜上,烧出一道灼痕。
小主,
第一折。
冲在最前面的护卫手腕一凉。
砍刀脱手,打着旋飞出去,砸在地上当啷一声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手背上多了一条红线。
红线慢慢裂开,皮肤往两边翻卷,血涌出来。
红色的血珠子连成线,顺着手背滴在地上。
痛感追上来的瞬间,惨叫才炸开。
第二折。
左侧两个护卫的刀同时劈落。
刀锋离朱雀肩膀还差三寸,能感觉到刀刃带起的风压。
剑尖点过两人的腕骨内侧。
轻轻一挑。
两把砍刀当啷落地。
刀刃磕在台阶上,弹起来,又落下。
两人捂着手腕踉跄后退,指缝里渗出的血顺着手背滴进袖口,把黑色的护卫制服染得更深。
第三折。
剩余的十几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,剑光已经从他们眼前掠过。
快得像幻觉,像一阵风,像一束光从镜面上弹了一下。
手腕。
虎口。
掌心。